识别错误的志向

　　志向，是关于将来要做什么事，要做什么样人的意愿和决心。错误的志向，理所当然是关于将来要做什么事，要做什么样的人的错误的意愿和决心。

　　歌德曾走过一段弯路。他早年喜欢绘画，可是四十岁游历意大利，看到一些造型艺术杰作后，感到自己在这方面难以做出成就，就毅然放弃了。经过继续摸索，日后他才成为伟大诗人。关于错误志向，晚年的歌德在回顾自己的成长过程时，曾现身说法，多次谈及。歌德的有关言论，记录在爱克曼的《歌德谈话录》中。

　　错误的志向与缺乏相应的才能有关。在选择目标上，单凭一时的兴趣和狂热，忽视自身的长处及才能，就带有很大的盲目性。歌德就说，“我过去对绘画艺术的实践志向实在是错误的，因为我在这方面缺乏有发展前途的自然才能。”缺乏某种才能，意味着缺少某种动力。如造型艺术方面真正的才能，对形象、关系和颜色要有敏感。由于歌德没有这种才能，因此如果画点什么，就缺乏“足够的动力”去掌握物体形象。

　　怎样察觉错误的志向呢？歌德的秘书爱克曼曾经就这个问题请教过歌德。答案是“错误的志向不能创作出什么，纵使有所创作，作品也没有价值。”显然，劳动效果是衡量志向正确与否的尺子。如若劳动无成果以及成果无价值，便可断定志向是错误的。但是，这并不是说，察觉自己的错误志向就十分容易，问题在于“这需要很大的神智清醒”。并且，错误志向的察觉，往往要经过一个过程。这个过程，是作判断和下决心的过程。歌德察觉到自己的错误志向，是“差不多花了半生光阴”的时候。“人也只有通过欢喜和苦痛，才学会什么应追求和什么应避免。”

　　错误的志向对人的成长有害处，但如能认真总结经验教训，对自己成才也有一定益处。因为，经过某种尝试，一方面，可以获得这方面的见识；另一方面，则有助于新的领域的探索。歌德尽管费过大力，没有成为艺术家，可是他提高了绘画艺术的理论水平和鉴赏能力。对此，爱克曼说过：这对于训练他成为诗人还是有益的。因此，歌德认为，“这就是个不小的收获，所以错误的志向也不是毫无益处”。

　　据笔者所知，人们对志向的研究，往往多从正面，诸如正确的志向、远大的志向。即便论及错误的志向，也未见系统、深刻。歌德关于错误志向的论述，可谓独领风骚，既系统，又深刻。应当说，歌德关于错误的志向的论述，丰富了志向观，推进形成了完整的志向观。人们的成才实践，需要用科学的志向观作指导，其中包括认识正确的志向，也包括识别错误的志向。只有正确地识别错误的志向，从中吸取经验与教训，才能校正方向，走向成功。

（1982年7月）